傅深这个年是在燕州过的。
新主践祚以来,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的鞑族又有蠢蠢欲动之势。年前傅深本来在江南巡查,接到朝廷递来的紧急军情,只好抛下严宵寒,星夜兼程赶回燕州,先把当地守军骂了一顿,又带人重新布防备战,迎战来犯之敌。
枕戈待旦的曰子是他以前的生活常态,可是那时候年轻,无牵无挂,不觉得怎么样,现在年岁渐长,又有伤病在身,虽都是些小毛病,却总是不大安宁,像缺了什么似的,晚上睡觉都要惊醒好几回。
傅深睡不好就脾气大,再加上一年来燕州守军着实懈怠,他天天在营地里骂人,从领兵将军骂到做饭的伙夫,骂得燕州人人自危,上下惶恐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。以至于傅深喝水呛着了咳嗽一声,下面能有五个人同时出来请罪。
等过了年,燕州军打了两次翻身胜仗,把越境劫掠的鞑族人赶回草原,边境的战事才平定下来,将士们终于松了口气,说话敢大点声,也敢稍微抬头了。
边疆苦寒,都说“胡天八月即飞雪”,燕州的冬雪要一直下到次年三月。这一日傅深外出巡营,天不亮时外头就飘雪花,等中午归来时,地上已铺了一层不薄的积雪。
“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?”与他同行的驻军将领袁枢叹道,“要是在江南,现在桃花都该开了。”
傅深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卫兵,一边往营帐里走一边道:“真那么想看花,你自己栽两棵玩儿去。”
袁枢以前就跟傅深挺熟,也敢跟